第7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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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林跟任安一起进了小会议室, 见到庄杰的时候,程林有些意外地发现庄杰看起来特别憔悴,消瘦了很多, 黑眼圈特别明显, 整个人坐在那里肩膀耷着,不像以前那么有精气神儿。庄杰跟程林打招呼,说着:“好久不见。”

程林客气应答,坐到了任安身边,郑副总也关上门拿着些资料进来坐下,递给程林,说着:“这些酒店资产是抵押债权, 对方经营不善,连年亏损干不下去了, 本来是庄杰公司的不良资产项目, 庄杰觉得他那边资金周转紧张,就介绍到咱公司了,任总的意思呢, 是拿下了,咱自己当成存量项目, 旧瓶装新酒,改造一下,重新经营,毕竟是个成熟的大品牌了。怎么样,程林, 有兴趣吗?”

程林有些懵,问着:“我哪里懂这些,哥,你们觉得可行就成。”

郑副总笑得不怀好意,盯着程林道:“林子啊,叔这么跟你讲吧,庄杰公司没这个闲钱,咱公司也没有,咳,大家讨论了讨论,寻思着跟项叔叔借点钱支援支援,反正任安的意思,这份产业想给你打理,让你入入门。”

程林忍不住笑出来,说着:“搞了半天,原来想撺掇我去借钱!不厚道啊!”

等等,郑副总怎么知道他跟项涛的关系的!不是还在保密阶段吗?庄杰也知道了?程林有些疑惑地瞅着任安,任安淡定道:“没有不透风的墙,前段时间干爹动作那么大,不少人猜测到了,不过现在也不避讳人了,没关系,老郑跟庄杰不是外人。”

等等,庄杰为啥不是外人了?!程林瞪任安一眼,说着:“那我回去问问吧,你们可别浪费我爸的钱。详细立项书得给我,风险什么的,算了,我也别掺和了,你们组个团跟我爸直接汇报吧,我嘴笨说得也不专业。”

程林说“我爸”的时候,庄杰忍不住抬眼瞧着程林,想了想,真是老天造化弄人,之前他瞧不起程林的出身,觉得就是跟乞丐似的一个人,怎么能配得上任安。结果现在一看,程林已经是远远超过他的出身,甚至超过任安,在遥不可及的位置上了。

庄杰碰触到程林目光,低下了眼,整理了整理材料,说着:“可以,我让人准备一下,麻烦程林跟项叔叔约个时间吧,我们公司等着转让这笔债权盘活资金,希望能尽快进行。”

庄杰说完跟大家伙道别,领着人离开了。程林跟着任安回了办公室,问着:“怎么回事啊?我看庄杰状态不怎么样,跟你诉苦求情来了?你动恻隐之心了?还不是外人,敢情是内人?那我是啥?”

任安被程林的提问逗乐了,干脆把人拎进隔壁的小休息室,路过的郑副总瞧见,一脸鄙夷地摇摇头,给他们把外面的办公室大门也关上了。

任安倒没禽兽,他从里屋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,递给程林,说着:“抵押的那家酒店,餐饮部很出名,你尝尝这些小点心,都是传了好几辈的点心师父手工做的,算是咱传统餐饮文化的一部分了,金额挺大,公司没那么多闲钱周转,不过总觉得是个适合你的舞台,你再仔细看看资料,呆,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,这是个好机会。”

程林有点底气不足,说着:“哥,我总共就搞过一个小麻辣烫店铺,几个焖锅店,还有咖啡店都没开业呢,你这么多亿的盘子砸到我头上,我找不着北啊,怎么可能撑起来?你们可认真考虑啊,这钱不能打水漂啊,又不是十块八块。”

任安笑着摸摸他脑袋,道:“当初你揣着最后五千块钱,不还是把麻辣烫小店经营得红红火火,身无分文去县城里,不也白手起家挣了份家业,呆,你的能力哥清楚,你有心。再说,又不是一开始就让你干什么特别实质的事情,那边也有现成的管理团队,你先进去观摩学习着,看看到底是哪里经营出了问题,咱不着急,慢慢来,反正先把这个老字号当成公司的存量,暂时不挣钱甚至赔钱都能接受。”

程林点头,说着:“那我试试吧。”说完眼睛亮亮地看着任安,道:“哥,感觉是你一直推着我进步。”

任安挺有父爱地摸摸程林脑袋,说着:“那是,我把你捡回来的,把你培养成这么出息的样子,哥也开心。”

程林想了想,觉得哪里不对,问着:“你这是玩养成?按照自己的口味打造我呢?”

任安清咳一声,说着:“本来就是养成吧,刚开始光是肉t符合我的审美,现在……嗯,全部都符合。”

程林:“……”他白了任安一眼,说着:“庄杰到底怎么回事啊?八卦八卦呗。”

任安道:“最近大环境一般,生意不是那么好做,僧多粥少,他家里也出了点状况,拆东墙补西墙,资金链挺危险。另外,他估计很快会结婚了。”

程林瞪大眼睛,觉得终于挖掘到了了不得的八卦,问着:“他不是喜欢男的吗?形婚?隐婚?骗婚?不厚道啊,哪家姑娘跟着倒霉呢?”

任安说着:“那倒不至于,估计是各取所需吧。呆,你正式约干爹吧,咱去公司拜会他,汇报项目,求财神爷爸爸赏钱。”

“哟,门都没进就惦记上公公的钱了。”程林挤兑道。

任安:“应该是岳父吧,想改称呼等你翻身那天吧。”

程林:“骑乘?”

任安:“……行!走,下班回家。”

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商业交易,自然不会在家里饭桌子上谈,任安隔天约好庄杰,去学校里接上刚上完课的程林,去了项涛公司。

程林一直知道自己家里家大业大,真大到什么程度,实在没什么概念,他接触最多的,其实也就是那片农庄,今天头一次去自己老爹公司总部大厦,程林还是有点懵逼的感觉。总部在二环离金融街不远的位置上,有一栋以公司名字命名的独栋高楼,程林都不敢估价这得市值多少,等进了装潢精致现代的大楼,程林瞧着一同前来身着商务西装的任安和庄杰,再瞧瞧自己的一身休闲样子,有点抖不好意思往里进。

任安走的预约程序,大堂前台礼貌的美女领着他们刷卡坐电梯,程林怎么瞧都跟随从小弟似的,那乖巧小心的模样,看得任安心里发痒,在电梯里偷偷捏了程林屁股一下,弄得程林脸更红了。

项涛刚开完会,在办公室里摆弄茶具沏茶,听见任安他们来了,起身接着,看到儿子程林抱着一摞资料规规矩矩跟在任安身后,项涛脸上已经是带了十二分笑意,招呼他们进来坐下,亲自给几个晚辈倒茶,说着:“我倒是听说过这事,没想到是倒弄到你们手里了,拿着也是烫手山芋,依我看,风险挺大,你们准备怎么说服我啊?”

庄杰推了推眼镜,把那些风险点和规避措施一一中规中矩地陈述了一遍,项涛一言不发地听着,庄杰说完,任安又补充了几点,梳理了梳理债权关系什么的,项涛还是没表态,最后问着程林,道:“你呢?你什么看法?”

程林紧张死了,觉得被老爹提问比被老教授提问还紧张,脑子空白了一下,那些数据啊论证啊都一下子喂了狗,做过的功课全部没存脑子里似的,咽了口唾沫,说着:“我……嗯……光是餐饮部那些传统点心的制作,都可以申遗了,要是倒闭再去重组什么的,怪可惜的……”

任安憋着笑,庄杰一脸无语,项涛却开心地大笑,问着:“哦,那你想好怎么经营拯救了吗?这要是亏损下去,可是无底洞啊,最终还是得倒卖掉,咱有可能得亏。”

程林脸都红了,耳朵尖也通红,说着:“没……没想好,我还没去看看,不知道什么情况,也没十足的自信一定能怎么着,就是觉得可惜。项董!真的好吃,晚上我打包一份给您带回去!”

项涛被程林一声“项董”逗得更乐,打电话叫来手下一个副总,等人过来后说着:“这是负责投资的副总,这个项目你们跟他接洽,用最快的时间给我拿个方案,程林也参加,鼓捣好了再谈钱的事儿。”

程林红着脸点头,项涛最后又留了下程林,项涛拍拍程林肩膀,说着:“可能对你来说是件拔高的事情,不过我觉得也挺好,光学学校里书本上的东西也不行。说起来安安也是用心,说实话我手底下产业涉及不少,还真没涉足酒店餐饮什么的,你这方面有天赋,脑子活也有经验,好好干,打拼出自己的天地。”

程林被项涛鼓励得脸更红,晕晕乎乎说着:“谢谢爸爸。”项涛开心,说着:“晚上回家吃饭,咱订个好日子,跟亲朋好友正式宣布我宝贝儿子回家了。”

下面人打电话请示项涛事情,程林退了出来,瞧见等在外面的任安,任安笑道:“哟,真金二代赏口饭吃呗,脸红什么呢,仔细瞧瞧,这都是你家的。”

程林更不好意思,推着任安往电梯间走,说着:“哥!”

咖啡店下周开业,程林终于见到了江升,程林可是一直等着江湖老手江升大哥来点评点评,看看有啥改进的地方,江升也不知道忙忙叨叨干嘛,英语课也一直没上,人也约不着,这次总算是抽出时间来到程林咖啡店里,结果进门屁股都没坐稳当,以前挺稳重成熟的老男人蹦出一句话道:“我这个月飞三趟西藏了,他怎么就赖在山头不下山呢?林子,帮哥想个办法,怎么把他弄下山来啊。”

程林有点蒙圈,问着:“谁啊?王威?你一个月飞三趟西藏打炮?啊?真的假的?这么夸张。”

江升郑重点头,说着:“林子,哥恋爱了,没见着天天想见,见着了天天想干。”

程林手里的咖啡杯没拿住,咣当掉到吧台上,觉得大哥江升的形象有点崩坏,在一旁冲咖啡的乔飞笑得一头黄毛抖啊抖,给江升端来一杯黑咖啡,说着:“这位仁兄,真性情!这驴劲儿,够爷们!”

作者有话要说: 要是没有二代背景,呆的性格跟干劲儿,也是能挣下家产的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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